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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私人会所出来的时候,已经接近凌晨。帕仑城的夜色很深,路灯的光线穿过潮湿的空气,在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,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靠在会所门口,司机已经打开了後座的车门,弯腰等候。
商予漓先走过去,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,只是侧过身,让出了半个车门的位置。南浥站在原地,看了她一眼,然後沉默地走过去,弯腰坐进了车里。车门关上的瞬间,将外面的夜色和喧嚣统统隔在了外面。
车内的灯光很暗,只有车顶一盏小小的灯发出微弱的光,昏黄的光线落在两人之间,将她们的影子投在车窗上,靠得很近,却又像是隔着什麽。南浥坐在後座的右侧,背脊挺得很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目光透过车窗,看着外面流动的路灯和夜色。
她没有看商予漓,也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坐着,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可她知道,商予漓在看她。那道目光很沉,很热,像是有实质一样,从她进车的那一刻起,就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,没有移开过。南浥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情绪——有不悦,有委屈,有偏执,还有一丝,她不愿意去细想的东西。
车子平稳地驶过夜色中的街道,引擎发出低沉的运转声,车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缠的、轻浅的呼吸声。过了很久,商予漓才终於开口。她侧过头,看着南浥的侧脸,声音很轻,很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一样,准确无误地扎进南浥心里。「你今天在宴会上,看着那个人三次了。」
南浥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,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她知道商予漓说的是谁——那个在走廊上递名片给她的男人,那个穿浅灰色西装、温文尔雅的投资商。她确实看了他三次,可每一次都不是因为什麽别的原因,只不过是那个男人一直在试图跟她说话,她出於礼貌,不得不应对几句。可她不想解释。解释就等於在意,在意就等於默认,而她不愿意让商予漓觉得,她在意她的看法。
商予漓没有等到回答,也不恼,只是继续说,声音依旧很轻,可里面藏着的委屈和不悦,却越来越明显。
「都不见你有看我这麽多次。」这句话像是一根细小的针,准确无误地扎进南浥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。她终於回过头,侧过脸,看向身旁的女人。
昏黄的车顶灯光落在商予漓的脸上,明暗交错间,衬得她的轮廓愈发精致,也愈发危险。她的眼睛很黑,很亮,像是盛满了夜色,又像是盛满了某种南浥看不懂的情绪。她就那样看着南浥,唇角没有笑意,眼神里却满是固执和委屈,像是一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,又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野兽。
南浥看着她,忽然气笑了。那笑意很浅,很短,像是昙花一现,可确实是笑了。她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「你到底在闹什麽?」
商予漓没有回答,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浥,看了很久,久到南浥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,她忽然伸出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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